“我不知道。”秦斯的思绪很混乱，回到桌边坐下，瞧着放在桌上的那杯热茶，忍不住的烦躁。
须臾，始终想不通的秦斯终于放弃，低头看向小白，将今日在皇宫里听到的那些事都跟它讲了一遍。
他也没指望小白能给他指点迷津，只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发泄的对象，才想跟一只小仓鼠倾诉一下罢了。
却不想，小白听完，摊开了爪子，理所当然的说着，“那说明皇帝这是想祸水东引，让太子一党的注意集中在你身上啊，这不是很明显的道理吗？”
秦斯眸光一滞，皱眉，“别瞎说，皇叔不可能对我用手段，何况他祸水东引能引来什么？太子是他亲儿子，他就算再宠我，继承皇位的也该是他儿子才对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你怎么像个笨蛋呢？”小白鄙夷的瞥他一眼，眼里充满了嫌弃，挥着爪子继续跟他掰扯。
“按照皇帝现在的年纪，他的能力至少还能坐稳皇位十年，为什么要那么早立下储君？难不成他想提前退休吗？肯定不是啊！”
“所以能解释立储一事的，只能是太子一党的关系网和势力太强大了，皇帝为了稳住他们才立储的。”
“这样心不甘情不愿的事，时日一久，谁心里都会积怨，等这份怨气达到临界值，自然就爆发了呗。”
小白一说起话来就会讲一些奇奇怪怪的词语。
好在秦斯与它相处久了，大概能明白它说的话。
愣愣的反应了会儿，才终于明白了小白的意思，不由手脚发凉，“所以，你觉得皇叔是想废太子，但却又不想得罪了太子一党的势力，只能用祸水东引的办法，惹怒太子一党，从而对我下手，是吗？”
“是这个意思。”小白点了点小脑袋，顺便补充，“若是太子一党为了稳住储君之位，从而下手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，皇帝自然就有正当理由废太子了。”
它没多说一个字，秦斯便感觉自己的手脚又多凉几分。
那种被最信任的人狠狠往心口上扎了一刀的难受感，几乎快让秦斯喘不过气来。
“可是……皇叔为何一定要选择我呢？”
明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，但秦斯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。
果然，便听小白说出了那个与他心底猜测一致的回答。
“当然是因为你的身份啊！”
“你是将门之后，老王爷与皇帝是过命的兄弟，战功累累，在民间的声望极高，你又是最受皇帝宠爱的，借口让皇位推到你身上不仅顺其自然，还能引起太子的警觉。”
“若是你因此被太子一党设计出了事，不管你的名声如何，于情于理，皇帝都应该重罚太子，告慰老王爷，安抚民心，既能废了太子，又能得到民众对皇帝的爱戴，简直一举两得啊！”
秦斯的手脚彻底冰凉了。
压在心口的重量让他呼吸困难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落水者，拼了命的挣扎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却在关键时刻，这根稻草断掉了。
他沉默着，眼底都失去了焦距，连小白偷偷离开的事都没发现。
从窗口处翻出来的小白一落地，小身子就被蛇尾巴卷了起来。
嘶嘶的声音响起，黑蛇的脑袋凑到它的跟前，蹭了蹭，像是在闻味道般。
最后喟叹一声，“真香！”
小白：……
小白忍了忍，没忍住，语气幽幽，“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，我不久前才掉了粪坑，还没洗澡。”
黑蛇：？
看着黑蛇充满震惊的豆大眼睛，小白心底不屑的翻了个白眼。
想吓唬它，真把它当小老鼠了不成？
哼。
就在小白等着黑蛇被它恶心到然后松开尾巴放下它的时候，就听黑蛇激动的声音传来，“掉粪坑？那不是更刺激了？直接提前腌入味了啊！”
小白：“？？你别太荒谬。”
成功看到小白眼底的惶恐，黑蛇才满意的转过头，卷着它的尾巴甩了一下，“行了，逗你玩儿的，去见主子吧。”
话落，便带着小白迅速游弋着离开，来到了院子外面。
薄聿就站在门边，手里拿着小剪子，漫不经心的打理着花丛。
一蛇一鼠刚来到他身边，小白便立马做出了狗腿子的态度，“九皇子，我已经按照您说的都转述给小王爷了，这会儿他正不知所措，估计还在消化这个消息吧。”
其实小白的脑子，根本想不到那么深的地方去。
它会跟秦斯分析出那么多东西，纯粹是因为薄聿找上了它，给它讲了那些东西才知道的。
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，但看在薄聿说的都是真话，又是秦斯的救命药份上，它便答应了帮薄聿办事。
何况薄聿还承诺了它，以后肯定跟秦斯多贴贴呢。
深入贴贴也不是不行。
它要完成任务指日可待了。
咔。
薄聿一剪子将一朵花枝上的其他树叶和花苞，全都剪了下来，只剩下一枝光秃秃的花朵。
明明是毫无美感的修剪方式，他却心情好到勾起了唇角。
“如此一来，小王爷便只有我了……”他低声呢喃着。
很小声，小白都没听清楚他说的什么。
想了想，他蹲下身，将一块被裁剪下来的、较为浓密的花枝捡起来，稳稳的插在泥地里，挡在了那朵孤零零的花朵旁。
这才扔了剪子，起身拍去了身上手上的尘土。
王府下人适时将一个食盒递过来，里面放的是他亲自做的饭菜。
虽然卖相不怎么样，但厨子说他做的味道很好。
于是薄聿便心情愉悦的提着食盒走进了院子。
黑蛇沉默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思考了许久，转过头，看向小白，“那个，饭菜这类东西，应该吃不死人吧？”
小白：？
“什么意思？”小白揉着自己的腮帮子不理解。
黑蛇又沉默了。
半晌，艰难开口，“你可能不知道，我家主子做了一堆乌漆嘛黑的东西给厨子吃，厨子吃了说味道很好，主子就把那些东西装食盒里了。”
小白：！！！
完犊子了！
张阿伟嘿嘿笑道，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，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坐在对面的陈牧，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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