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府。

  在秦斯睡醒之前,薄聿勉强赶了回来。

  许是薄聿可以给自己续命,又许是薄芊月回来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。

  秦斯这次醒来从未有过的害怕。

  只想拉着薄聿,听到小白给他提示续命成功的声音,他才会心安。

  “小王爷。”挨了一顿板子的薄聿,走起路来也看不出多少异常。

  虽然他有能力避免这一顿打,但他还不想这么早就把底牌都曝出来。

  他要一点一点,摧毁北国皇宫所有人的自信,让他们陷入未知的恐惧,自己便将自己折磨到死。

  常人的生命,脆弱又无趣。

  小王爷除外。

  他垂眸想着。

  还没走过去,秦斯掀开了被子,连写字都来不及穿,快步走了过去拉住他,紧绷的弦才松了下来,“你去哪儿了?”

  于他而言只是随口一问,落在薄聿耳朵里,却成了一个完全离不开丈夫的小妻子形象。

  薄聿心下叹气,唇角却微不可见的翘起了弧度。

  小王爷可真粘人。

  心里嫌弃着,他却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放在了秦斯的手里,带着他往床边过去,“天冷,小王爷记得穿鞋,不然容易着凉。”

  秦斯没拒绝。

  回到床边坐下,任由着他捧起自己的脚,给自己穿鞋。

  这些日子薄聿每天都要来伺候他,穿鞋更衣这种事,自然也做的熟了。

  “你身上,好像有股血腥味?”秦斯皱了皱眉,嗅了嗅。

  味道很浅,要不是薄聿离他近,他都闻不到。

  薄聿手上的动作微不可见的顿了下,也没料到秦斯的嗅觉这么灵敏。

  明明他都已经在外面吹了好大一会儿的风了。

  “方才我去厨房处理了一只乌鸡,想炖了汤给小王爷喝,可能就沾上了味道吧。”他低垂着头,面色平静的答着。

  秦斯哦了声,算是知道了。

  等薄聿伺候着他穿好鞋,更完衣,他忽的转头瞥着他,“今日发生的事,你还记得吗?”

  这是在说他情绪失控的事。

  薄聿下意识点头,“记得……”

  “不,你不记得。”秦斯张嘴打断了他,面无表情,“今日什么都没发生,明白吗?”

  薄聿停顿了下,抬眸对上他的视线,“是,今日,王府依旧很安静。”

  秦斯终于满意的收回了目光,抬着下巴哼了声,又成了那令人恨的牙痒痒的纨绔王爷,“本王饿了,去吩咐厨房做点吃的来,让厨子做仔细点,若是味道不好,就提头来见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日子在不知不觉间,犹如砂砾,从指尖缝隙流逝。

  秦斯闭府之后别说薄芊月,就是皇帝亲自来,他也不见。

  拉着薄聿在王府里自娱自乐。

  以往秦斯都是自己坐在院子里无聊发呆,如今有了个薄聿,还总时不时掏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给他,日子倒也不算无趣。

 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,终是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。

  落在房顶,落在枝头,落在行人的肩上。

  穿着一身黑金华服,肩上披着黑色披风的秦斯,站在雪地里,手里捧着汤婆子,抬头望着已经积压了一层雪的树枝,不知在想什么。

  薄聿从转角处走来,在一片雪白的世界里,唯有秦斯最为惹眼。

  听到身后传来嘎吱踩雪的声音,秦斯偏过头,看着同样身着黑色锦衣的薄聿,“李公公又来了?”

  薄聿顿了下,点头,“李公公说,这次来是想告诉小王爷,薄芊月今晚就会离开北国。”

  “真的?”秦斯一扫脸上的百无聊赖,唰的眼前一亮。

  “是。”薄聿再度点头。

  那一瞬间,秦斯眉眼间连日来的烦躁愁云,似乎瞬间消散了。

  连带着这灰蒙蒙的天,都觉得格外明媚。

  “再过几日除夕夜,外面大街上有不少杂耍,你应该还没去看过吧?”秦斯笑的很高兴,“届时,本王准许你同行,陪本王一起出门。”

  话落,秦斯心情愉悦的哼着小曲儿,慢吞吞的踩着雪地离去。

  听着那嘎吱嘎吱的声音,就好像乐曲一般很是悦耳。

  薄聿看着他离开,不时踢踏一下脚边的雪,一举一动都甚至可爱。

  直到秦斯消失在转角。

  没一会儿,管家小跑步走来,站在薄聿身边毕恭毕敬,连都头不敢抬。

  “我要出去一趟,午夜之前回来,若是小王爷问起我下落,你自己想个好点儿的借口搪塞过去。”薄聿淡声开口。

  管家半点不敢多问,连连点头应下来,“是,奴才知道了。”

  自从知道薄聿并非平日里看着那么温顺,管家便不敢招惹薄聿了。

  在秦斯看来,这里还是他的秦王府,是他的地盘。

  可私底下,却早已经成为了薄聿的掌中之物。

  整个王府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
  就连上次管家没拦得住薄芊月,让她进了王府一事,秦斯没说什么,但薄聿已经给了他应有的教训。

  给管家交代完,薄聿便从王府的后门,悄无声息的离开了。

  与此同时。

  皇宫。

  皇帝的寝殿。

  今晚在宫中准备了家宴,众皇子和公主都齐聚在桌边。

  帝后二人加上贵妃,也都在。

  如今就差秦斯,等他到了就可以开席了。

  只是这家宴的氛围却不怎么好。

  薄芊月脸上和胳膊上的伤,不知道为何,怎么都好不了,总是反反复复。

  哪怕她用的是从紫阳宗带回来的丹药,也只能好个暂时的。

  隔不了两天,伤口又要溃烂。

  薄芊月差点儿崩溃了。

  今晚出席家宴,也是吃了不少丹药,才让她的脸看起来正常一点。

  可一想到过两天自己的脸又会变成那丑陋可怖的模样,她便心情烦躁,说话也夹枪带棒。

  一来二去,桌上便没人敢吱声了。

  安静等待了半晌,终于,李公公快步走进来,恭恭敬敬的弯腰拱手,“陛下,小王爷到了。”

  薄芊月眼前一亮,心头的阴郁霎时晴朗。

  不等皇帝开口,她便着急摆手,“快让他进来!”

  李公公没敢停顿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应了声便赶紧出去请人了。

  不多时,有脚步声响起。

  在薄芊月期待的眼神下,一双纯黑长靴迈入了她的眼。

  目光往上,便是薄聿那张没有半分情绪的脸。 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
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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