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蛇说的言之凿凿，让薄聿原本心底的怀疑动摇了。
看着秦斯都已经消失在转角的身影，薄聿抿了抿唇，捏着那半块糕点放在嘴里。
入口软绵，甜而不腻，还有一股清香。
确实很好吃。
是他以前从未尝试过的味道。
“主子主子。”黑蛇豆大的眼睛里充满期待。
看主子的样子，好像很好吃，它也想尝尝。
何况他之前还跟主子打过赌，主子输了，这不得分给它一块？
然而。
薄聿沉默着，将剩下的三块糕点，一口一口全塞进嘴里吃了！
随后才睨着黑蛇，“我吃完了。”
黑蛇：……
论当狗还是你在行。
黑蛇郁闷了。
但那是它家主子，它能怎么办？
还能离了咋地？
黑蛇的小脑瓜子都耷拉了下去。
就在它准备趴下去的时候，薄聿的声音又传了来，“打赌你说的是吃肉，下次给你找肉来。”
黑蛇：！！
好诶！
是肉肉！
“谢谢主子！”黑蛇心情顿时好起来了，开开心心的从他身上趴下去，躲在角落里跟着。
薄聿收回目光，这才迈步重新回去偏殿。
里面秦斯已经坐在躺椅上，抱着小食盒又开始打盹儿去了。
薄聿顿了下，放轻了脚步，走到小书桌前继续抄书。
孝经可不短，真要抄一百遍一天都抄不完。
所以在晚饭饭点之前，秦斯就让他结束了。
看着后面的字迹越来越好，显然是已经熟练掌握了。
秦斯满意的点点头，再把那些抄好了的纸整理好，交给了宫人带去给皇帝。
反正皇帝也只是随便看看，这抄书的惩罚就是专门给他开后门的。
“行了，今天也算辛苦你了，有什么想要的，只要本王有的你都可以提。”心情好的秦斯昂了昂下巴，非常好说话。
薄聿看着他，原本想摇头说没有。
可话到嘴边，他的余光落在了桌上摊开的孝经上。
好半晌，他垂眸，“王爷可以教我识字念书吗？”
“识字念书？”秦斯皱了下眉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，“你确定要这个？不要钱吗？”
一个皇子穷酸成这样，应该最想要的是钱吧？
看着就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那种。
他刚刚都已经想好了要送薄聿什么东西了。
秦王府的好东西堆了三个仓库都没放完，完全没地儿摆。
“不要。”薄聿没有犹豫的摇头拒绝了，抿了抿唇，“我识字少，抄书时很多都不认识，所以想学，若是王爷觉得为难，那便算了。”
“那倒也没有。”秦斯想了想，慢吞吞的说着，“既如此，那今后的上学日，本王都教你一些字，你慢慢学，反正我不急。”
反正就是教认几个字而已，能难到哪儿去？
话音刚落，孝经就被递送到了他面前。
一只略显瘦弱的手指着上面的字，“这个字怎么读？”
秦斯：……
这就开始了？
居然有人这么喜欢念书的吗？
为什么他觉得念书这么累呢？
难道是他看书的方式不对？
秦斯想不通，又瞅了一眼薄聿递过来的孝经。
不行，好多字，他开始眼花犯困了。
好在他还算意志力坚定，没有把哈欠打出来。
扫了一眼薄聿指的那个字，念道：“爱。”
“爱。”薄聿跟着复读，一个字一个字，磕磕绊绊的把那半句话读完，“爱亲者，不敢恶于人。”
读完，他又侧眸看向秦斯，“王爷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闻言，秦斯挠头。
思忖片刻，答道：“大概意思就是，对喜欢的人，不敢让他觉得厌恶讨厌。”
末了，还自我认可的点点头。
他可真是太聪明了。
薄聿应了声表示了然，又读了一遍那句话，这才望着秦斯，“谢谢王爷。”
“不用谢，应该的。”秦斯随意的摆摆手，这才在薄聿的目送中离开了偏殿。
刚上了步撵，小白就从袖袋中钻出来，一脸看好戏，“那句话的意思，明明是关爱自己亲人的人，对别人的态度也不会差，你的解释简直差到十万八千里去了！哈哈哈笑死我了！”
堂堂王爷居然是个文盲！
还有比这更好笑的事了吗？
没有！
秦斯：……？
秦斯闭眼深呼吸一口气，木着一张脸伸手，直接捏着小白扔下了步撵，摔的小白一个鼠啃泥。
小白：！！！
难以置信的小白赶紧翻身爬起来，哭丧着脸在后面蹬着自己的四驱轮狂追。
娘了个巴子怎么可以这么对它！
它错了，再也不嘲笑小王爷是文盲了！
没有小王爷它怎么活！
呜呜呜！
可是小白又不敢喊，怕喊出来让其他人听见了把它当成了妖怪打。
只敢在心里喊。
好在秦斯最后还是善心大发，估摸着差不多就让人停了步撵，等着跑到腿都快断了的小白追上来，这才再度离开。
虽然被小白嘲笑了，但回到秦王府的秦斯心情还不错。
因为他刚回家，就听到有人说定远大将军的儿子出了事，浑身起了红疹，痒的都快把皮给挠出血了，找了大夫来止住了痒。
秦斯听了很高兴。
那可是他“精心”给宋隶准备的惊喜呢！
宋隶怕老鼠，所以他可是专程让小白去给宋隶洒的药粉，保证能让他高兴到喜极而泣。
秦斯再次望天感慨。
他可真是个大好人。
高兴的秦斯晚饭都多干了半碗。
到了晚上，秦斯又跟小白聊了聊自己续命的时日，就听到下人来报，说元启林来找他了。
秦斯挑眉，让下人放了他进来。
“小王爷！快快快，我们去夜市玩！”元启林上来就激动的拖着他走。
秦斯力气没他大，推拒不了，只能勉强跟着他，一边问着，“去夜市做什么？这么晚了，明天还要上学呢。”
“得了吧，还上学，咱俩半斤八两，也别装了啊。”元启林白他一眼，继续拉拽他，“我听说今晚夜市拍卖会出了难得一见的好宝贝！就算不买也凑个热闹见识一下啊！”
“什么宝贝？”秦斯又问。
元启林停下来，看了看四周，悄咪咪凑到他耳边，小声说着，“据我所知，是有人猎捕到了几乎快灭绝的人鱼！”
秦斯脚步猛的一顿，皱了皱眉，“你这消息保真吗？”
“我这专门打听消息的渠道，还能给你假消息不成？”元启林就不乐意了，“你到底去不去？不去我可自己去了。”
秦斯刚犹豫了一下，就感觉袖袋里的小白在拽他的袖子，以此催促他。
秦斯望天叹气，“行吧，去就去吧。”
张阿伟嘿嘿笑道，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，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坐在对面的陈牧，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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