枸杞很快就带着消息回来了。

  裴姒已经哄着南星睡下,示意枸杞出去说话。

  到了外室,枸杞才压低声音道:“那两人果真是裴媛媛派来的,奴婢亲眼看到秋荷给了他们银子。”

  裴姒已经料到了,只是盯着枸杞看。

  “你现在说话顺畅许多,倒是让我有些不适应。”

  之前听着虽然断断续续的,但能感觉到枸杞的笨拙。

  现在突然连贯起来,枸杞整个人也都变得精明了些。

  又兴许是枸杞的学习能力太强,在小院待着这段时间,又有福盈带着,许多事一点就通。

  枸杞挠了挠头。

  “都是小姐的功劳。”

  福盈凑上来问:“那现在小姐打算怎么做?”

  她一边说着,一边摩拳擦掌,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模样。

  裴姒失笑。

  “不必做什么,我自有法子。”

  福盈瞪圆了眼睛。

  不多时,裴姒就在福盈和枸杞好奇的目光中,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碗。

  瓷碗盖得严实,看不清里头的情形。

  福盈奇道:“小姐,这里头装的是什么?”

  枸杞则是用鼻子嗅了嗅,似是嗅到了什么,她的面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。

  裴姒注意到枸杞变化的神色,不免有些惊讶。

  难道她闻出来是什么了?

  她轻声说:“这里头装着一只虫子。”

  福盈有些不解:“虫子?”

  裴姒缓缓将瓷盖打开,里面果然有一条蠕动的虫子。

  那虫子长相实在不讨人喜欢,通体是血红色,隐隐能见到里头流动的鲜红。

  福盈见了第一眼就忍不住捂住嘴。

  实在是太恶心了。

  枸杞则是脸色苍白,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,对这虫子有着明显的畏惧。

  裴姒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,大抵猜到了些。

  她解释说:“这是我养的蛊。”

  这倒不是师父教的,而是从前在乡下,村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教她的。

  没想到如今竟也派上了用场。

  福盈没听过这东西,脸上尽是稀罕。

  枸杞则是用极轻的声音问:“这就是蛊吗?”

  裴姒听见了,点点头。

  “我手上这个是母蛊,子蛊被我种在裴媛媛身上。”

  之前裴媛媛亲自送上门,裴姒自然留了一手,给她解了身上的病症以后,又在她身上种下了蛊。

  这段时日,这母蛊也养大了不少,看着身子都圆润了不少。

  看来裴媛媛没少给子蛊提供养料。

  “那这蛊有什么作用吗?”

  福盈还是有些困惑。

  裴姒微微一笑。

  “不同的蛊作用不同,我手上这蛊,可以让人产生幻觉。”

  “这么厉害!”

  “我也不过是牛刀小试。”

  不过通过之前裴媛媛的情形来看,这蛊算是养成功了。

  说着,裴姒又让福盈将之前那些廉价的药材取过来。

  福盈立即取来递给裴姒。

  “小姐打算怎么做?”

  裴姒笑而不语。

  她将那些药材碾成粉末,喂着母蛊吃下。

  母蛊平常并不是靠吃食这些药材存活,所以一开始并不愿意吃,但裴姒饿了它几日,它实在饿得太狠了,最后一股脑将这些药材都吞吃了下去。

  整个身子都涨大了一圈。

  福盈看得目瞪口呆。

  母蛊蠕动的速度放慢了不少,到最后,它躺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
  福盈惊呼了一声。

  “小姐,它该不会死了吧?”

  “不会,它只是吃饱了想睡觉。”

  裴姒将瓷盖盖上,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。

  “等明日,你再去打听西苑那边的动静。”

  福盈连连点头。

  而枸杞自从知道这是蛊以后便再没出声,目光也有几分呆滞。

  裴姒让福盈先下去,她有话要和枸杞单独说。

  刚才就看出枸杞的状态不对劲。

  裴姒斟酌着开口。

  “枸杞,你从前可是中过蛊?”

 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看出了枸杞见到蛊时的惊惧害怕。

  一般人见到蛊都会和福盈的表现一样觉得好奇又有点恶心,毕竟它的长相实在不讨喜。

  但只有接触过的人才会知道这蛊的厉害。

  枸杞显然是属于后者。

  枸杞听到裴姒的声音才稍稍缓过来。

  好半响,她才咬着下唇点点头。

  “那你身上的蛊解开了吗?”

  枸杞再次点头。

  她把那人杀了,身上的蛊就消失了。

  裴姒松了口气。

  “那便好。”

  这蛊和寻常药物不同,养蛊之人可以肆意控制中蛊之人的举动。

  若是枸杞身上的蛊未清除,解决起来恐怕会比较棘手。

  既然已经解了,裴姒便不担心了。

  枸杞却突然抬头问裴姒。

  “小姐,可以不要对奴婢下蛊吗?”

  她又接着小声说:“奴婢会乖乖听话的。”

  裴姒一怔,随后意识到了什么。

  她伸出手摸了摸枸杞的脑袋。

  枸杞也不过是十岁出头的孩子,心思单纯,想法也简单。

  裴姒柔声道:“我怎么会对你下蛊呢?你不要胡思乱想。”

  想来从前她便是被人用蛊控制,身上才会有那般古怪的伤口。

  啧,她身边都是些什么能人异士。

  不仅儿子是,连婢女也是。

  只有她,是个平庸的寻常人。

  枸杞还有些不安。

  “当真不会吗?”

  裴姒叹了口气。

  “枸杞,你要知道,你不仅仅是我的婢女,你还是我非常看重的人,我不会将这种巫蛊之术用在你身上。你尽管放心,哪怕将来你有别的去处,我也不会拦着你。”

  枸杞慌忙摇头。

  “奴婢哪里也不去!就跟着你!”

  裴姒弯唇一笑。

  “我知道。好了,不提这个,你身上的伤势如何了?”

  枸杞撩起衣摆给她看。

  “已经好全了!”

  裴姒见到她身上的伤口果真痊愈了,只留下几道纵深的伤疤。

  这身体痊愈的速度实在惊人。

  枸杞眼巴巴地看着裴姒,又道:“下回小姐出门一定要带着奴婢,奴婢受伤好得快!”

  裴姒闻言哭笑不得。

  “你这是想让我出门就遭人暗算啊?”

  枸杞瞪大了眼睛,赶忙摇头。

  “不不,奴婢……奴婢不是……不是这个意思!”

  “哎,怎么好端端又结巴起来了?”

  “……”

  见到裴姒笑了,枸杞才知道裴姒是在和她开玩笑,她咧开嘴,也跟着浅浅笑起来。 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
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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