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你的宅子,你当然可以来。”

  洛绾宁顺势靠在了鬼煞宽大坚实的胸口,小手缠住他的垂下的腰带,打着圈圈,“鬼大人这是做什么?见色起意?”

  听到这话,鬼煞面具下的薄唇牵起。

  小刺猬变成了小狐狸。

  用激将法呢。

  他素来知道这人性格倔强,现在竟然主动投怀送抱。

  知进退,懂得审时度势,巧妙用计。

  放到鳄鱼池里,应该能够自保了。

  “鬼大人,你是不是喜欢我啊?怎么总是晚上才来?”洛绾宁说着,手指间的银针悄无声息的顺着腰带,扎了进去。

  然而,下一秒,手腕就被人擒住了。

  “记住,永远别把伎俩用在我身上,你不是我的对手。惹恼了我,有你的苦头吃。”

  鬼煞轻轻一捏。

  洛绾宁觉得腕骨都快要碎了,银针落地,她疼的冷汗直冒。

  却强撑着道:“开个玩笑罢了,鬼大人何必当真呢。这银针又没有毒,何苦难为我一个弱女子。”

  “记住我说的话。”

  男人的警告让洛绾宁心里发颤。

  也让她清楚的认识到,这个男人太过冷酷,不是她能挑衅的。

  洛绾宁终于服了软,颤声道:“我……我记住了。”

  鬼煞松开洛绾宁,背对她,看向窗外的夜色:“天下武功,唯快不破。你的招数不重要,重要的是如何出奇制胜,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致。想赢,就要比别人更豁的出去,哪怕是这条命,懂了吗?”

  云轻绾揉着发痛的手腕,点了点头:“上一次,你叫我不畏人言,惜命为上。这次,你叫我为了目的,不择手段,哪怕豁上性命。”

  “还算通透。这是我教你的第二课。你若记住了,便走吧。”

  走?

  洛绾宁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  “不错,去你一直想去的地方,拿回属于你的东西。找你想要的答案。”

  鬼煞拿出三枚银珠,“这是暗器如意珠,射出时,如莲花绽开,扎入身体能造成不可愈合的伤口。小巧轻便可做装饰,不会被人察觉。”

  洛绾宁摩挲着珠子,抬眼看向鬼煞。

  问了一个一直想问,却没机会问出口的问题:“你救我、帮我、花经历培养我,究竟是为什么?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?”

  “这个问题对你来说,重要吗?”

  “重要。”

  她不想再浑浑噩噩,就算被人利用,做一颗棋子。

  她也要清醒着去做。

  “如果我说,我与青霄国有仇呢?”

  答案与她所料不差。

  他所做的一切都出于利用。

  这样很好。

  洛绾宁声音明显松快了:“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吗?万一,我没报的了仇,折在里面呢?”

  “换颗棋子就好,不过是浪费些时间心力罢了。”

  鬼煞说话向来直接,且扎心。

  可洛绾宁却笑了。

  在这院中,她是他磨得一把刀。

  出了这院子,她是他的一枚棋。

  两不相欠。

  洛绾宁道:“我还有些事没有了解,我要回一趟医药城。”

  鬼煞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。

  淡淡道:“速战速决。”

  洛绾宁是连夜走的。

  鬼煞准备的马车和车夫。马车窄小破旧,启动时,发黄的车帘被掀开,露出洛绾宁那张清丽脱俗的一张脸:“不管怎么样,还是多谢。以后,保重。”

  鬼煞没言语。

  玄铁面具黑漆漆的,连同面具后那双眼睛都沉如墨色。

  他站那许久。

  直到马车消失在黑夜中,他才转身离开。

  只是,他回的方向却是主屋。

  屋中澡盆还在,水渍未干。

 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女人身上的幽香。

  鬼煞视线在地上扫了一圈。

  弯腰捡起一根银针,别在了袖口上,这才彻底消失。

  马车行了一夜。

  终于,在天光大亮后驶入了繁华的医药城。

  洛绾宁挑起帘子,看到外面商铺林立,行人如织,街边有人卖糯糕冰茶,有人表演杂耍绝技,有人卖狗皮膏药,有人摆摊算卦……当真是热闹非凡。

  快一年没回来,如今再来,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。

  洛绾宁先回到了鸿福客栈,不知道为什么,她总觉得楚宴笙或许还在等她。可她来了只有,却发现楚宴笙的人早就不见了。

  她问了掌柜,掌柜说他们停留了一个多月就走了。

  洛绾宁心想,也是,她坠下悬崖,尸骨无存,大概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吧。既如此,又何须再留恋。

  了结之后就离开,才是她应该做的。

  洛绾宁离开了鸿福客栈,往洛家宅儿去。

  他上一次就是在洛家老宅被人算计,他现在要回来复仇了。

  当他来到洛家老宅的时候,发现房门破落,里边儿静悄悄的。

  他敲了敲门,里边儿没有任何声响。洛绾宁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,还能听到一些说话声。

  他猜想里边儿有人,不过是故意不开罢了。

  洛绾宁思索片刻,直接从墙头跃了过去。

  约、进去之后,他才看到,乔氏拿着扫把站在门后一脸警惕,而他的女儿湘儿就站在屋中,两人看到洛绾宁先是惊讶,最后是不可置信。

  乔氏急忙走到洛绾宁面前说:“小姐,真的是你吗?你怎么回来了?我不是在做梦吧?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”

  洛绾宁说:“你应该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回来吧。”

  乔氏:“小姐怎么这么说话?我如何不想你活着?”

  洛绾宁看乔氏眼中非常真诚。有显而易见担心和惊喜。而且那天他被算计的时候,乔氏并不在。

  他道:“我被洛怀俞和洛锦兰算计了。”

  乔氏一拍大腿,气道:“我说怎么突然就传小姐失踪死亡了,那些天,我怎么问老爷,老爷都说不知情,我还带着玉恒和湘儿去山崖下找你,一直没有找到你的痕迹,他们说天寒地冻的,尸体可能被狼叼走了,我怎么也不信这些事,一直让恒儿四处探查,我就知道小姐一定还活着。”

  说着竟然嚎啕大哭起来。

  洛绾宁看她不似作假,劝道:“行了,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么?你当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?”

  乔氏摇了摇头:“我若知道是老爷害你,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。”

  洛绾宁说:“今日你就知道了。我便是来找他算账的。”

  乔氏却说:“小姐,你晚来了一步,他已经离开了。”

  洛绾宁有些吃惊:“他怎么可能会离开?他不是要守在这里,重新干一番事业吗?”

  乔氏说:“自从你失踪之后,历王殿下来过,他直接带走了大小姐,大小姐从那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,是生是死都不知道,他本来也要把你爹带走,可是你爹那天外出有事。出来的时候可能看到院门口有历王殿下的军队,于是便从后门中回来。我当时问他做什么去?他说避避风头,可是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,我看是逃走了。”

  洛绾宁听到乔氏提到楚玄璟,便问:“洛锦兰与楚玄璟向来没很慢交际,他来带走洛锦兰做什么?” 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
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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