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夫,我手机充电呢,这是咋了?这么晚过来,还有你跑这么快干嘛,出啥事了?”
中年人平复下心情道:“我哪里知道,上头的领导都疯了,劈头盖脸就骂我,问我工地是不是出啥事了。”
“今天工地有没有出啥事?”这句话是对着工头问的。
“没有啊!一直都很正常,也没有工人受伤呀?更没有大事故死人!”
“那就怪了,哎,你嘴角咋流血了?”
工头一听,自己姐夫终于问到了正事,立刻哭丧着脸道:“姐夫啊,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!我今天被一个民工的儿子打了!我两颗牙都晃了!”
“还有这事!一个小民工的儿子都能这么猖狂了吗!无法无天!”
“姐夫他就在那屋里还没走呢!”
“跟我走!”中年人舒了一口气,看来工地没出啥事,自己的领导真是大惊小怪,他随口问了句,“这谁的车啊,怎么在工地停着?”
“不会是打你的那个民工儿子的吧!”中年人转过身,这辆大G他还是认识的,能开起这车,他就得掂量下了。
“不是不是,姐夫,那穷小子怎么开得起这车,这是别人的!”
“那还好!”
中年人领着工头走到门口的时候,一个夹着皮包的人正在低着头,和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说着什么。
“刚刚谁打了我小舅子的!自己站出来!”中年人喊了一句。
“这俩人你认不认识?”周董指了指中年人和工头。
“不认识!”夹着皮包的那人回答道。
“你们是谁啊!我怎么没见过你们,现在怎么什么人都能进来了!”总包叉着腰道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,什么职位?”夹着皮包的人淡淡道。
“这是你问的吗?你们这么晚了来这,莫不是来偷东西的吧!”
“偷东西?”
“那老头是你爸啊,年纪大了就别乱跑,捡破烂捡破烂捡到我们这了!我告诉你们,这不是捡,是偷!懂吗?”
“捡破烂?”
“怎么不服气啊,我待会就报警!”中年人总包作势就要拿出手机,“还有刚刚打我小舅子的,现在站出来,麻溜的,不然待会我报了警,我让你蹲个几年!”
“啪!”总包手里的手机被打掉了。
“报你吗!”项目总此时满头大汗赶过来了,他一把将总包的手机摔了。
可怜这个手机,终究还是没有逃脱被摔的命运。
亚建集团的那个经理,走到夹着皮包的人面前,恭敬道:“周总!我来晚了,这事我一定处理的妥妥当当!”
工头认识亚建经理啊,看到亚建经理竟然喊这个人,周总?
刚刚夹皮包的人,和那老头还在说话来着,他们认识啊!
他急忙道:“周总,我呀,我刚刚还跟你指路来着,我……”
夹皮包的人看都没看工头一眼,指了指总包道:“他说我爸是偷东西,捡破烂的。”
集团经理这才看向众人背后,坐在床上的那个老者,太熟悉了啊,这不就是画像挂在总部的那位周董吗!
真有意思,他要是捡破烂,那别人还怎么活啊!
集团经理满身冷汗,这事真的大了啊!
谁知更吓人的还在后面,还不等他去打招呼。
周董已经站了起来,指着工头道:“偷东西,捡破烂又算得了什么。”
“这个刚刚还说我是扫厕所的。”
“我也老年痴呆,对了他对我很好啊,还担心我在工地会摔死,你们再晚点到,他就要打我了!”
“我这一把年纪了,经打吗?”
经打吗?那肯定不经打啊!
集团经理已经头皮要炸了,这事不是不好解决,而是已经没法解决了啊!
总包和工头早就脸色惨白,这叫什么事!
大水冲了龙王庙也不过如此了吧!
这人是周董啊!自己和小舅子还把别人骂的这么惨!
“周董,对不起,我错了,我真不知道是您啊!”总包扯了把工头。
工头也反应过来,“周董,实在对不起!您饶了我,周总,周总,我刚刚还给您指路,我……”
项目总伸手取下头上的安全帽,照着两人身上就打。
集团经理一脚踹开了项目总,弯腰捡起一把扳手,使劲朝着两人抡了过去。
“周董,听说你的工人干活都不给结工资的?拖欠民工工资,这像话吗?”柳星河缓缓道。
众人纷纷一愣,这时候才注意到这还有个年轻人,这是谁?
听着语气还在质疑周董?
不是你谁啊,知道了周董的身份,还敢这么说话,年轻人真是不知所以!
谁知对面的周董丝毫没有生气,笑着道:“柳兄弟,这事不存在,不可能的!只是些害群之马,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!”
“这种问题,我一定整顿,不能有些权利,就忘乎所以了!”
柳兄弟?堂堂周董,这么大年纪了,竟然和一个年轻人平辈交流?
这年轻人不简单啊!现在谁再说他普通,也没人信!
可是他说的工资什么意思?还有他爸?
他爸是民工,这么牛逼的人,他爸还在工地一线忙活?
这,众人都迷糊了。
柳星河点点头,走到柳勇面前,道:“爸,昨天工头动手打你了,对吗?”
“你小时候就教过我,咱们不能主动去欺负人,但别人欺负头上了,就要打回去!”
柳勇对这一幕依旧不敢相信,他甚至有一种错觉,是不是中午喝多了,现在还没酒醒?
他这些年来,早就被生活压垮了身心,想着能忍一步,就忍一步,在别人的屋檐下,干着活,他早就忘了当初教儿子的那些话了。
一脚踹到工头的身上,柳勇抡起拳头,打的工头哇哇大叫。
终于柳勇气喘吁吁停了下来,太爽了。
自己的儿子果然如今有出息了,他为儿子自豪,看吧,你工头不是很厉害吗?
如今还不是怂了!
一场风波就这样结束了,众人纷纷散去,夹着皮包的人,直接带走了总包和工头。
想着自己父亲周董给自己的交代,他像看死人一样,看着工头两人。
柳星河给父亲递了根烟,道:“爸,儿子如今有出息了,和我回去吧。”
柳勇点了烟,猛吸了一口,这一刻太痛快了。
他仍旧有些不真实的感觉,自己儿子有出息,比他自己有出息,这种感觉来的都爽。
这一刻,他欣慰无比。
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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