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梯拐角,两人相对而立。

  “我没脸见荞荞。”

  闻迟忏悔。

  言若若冷着眼看着他,面对他的歉意不为所动。

  “你倒挺有自知之明。”

  “我还能为荞荞做些什么。”

  “走远点。”

  言若若毫不客气的回怼。

  “别出现在荞姐的生活里。”

  闻迟怔了怔,垂首,眼底复杂。

  “我要是荞姐的话,我非要告你们。”

  言若若愤愤丢下一句,难解心头愤恨。

  如果不是因为他和宋妍希,荞姐怎么可能会受这么多的苦难?

  说什么,都无法原谅。

  “但我知道,荞姐是一定不会这么做的,这么善良的一个人,被你们说的无恶不赦,你以为那些言论没有对她造成伤害吗?你以为那些流言蜚语没有对他的生活造成影响吗?一个艺人,什么最重要你不知道吗?”

  “弥补。”

  言若若嗤笑道:“你拿什么弥补?”

  “什么时候对你的感恩,就变成了蓄意勾.引?闻迟,当你选择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在她的身上时,你的良心难道不会为自己感到耻辱吗?”

  闻迟放在口袋里的手默默攥成了拳,她的每一字,每一句,都像是尖锐的针一样,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。

  痛,当然痛。

  “你说的对。”

  他红着眼:“是我对不起她,是我太过自负。”

  “所以,就别再说什么原不原谅,弥不弥补,这种事后的糖,真的比屎还廉价。”

  言若若狠狠地剜了他一眼,愤然离开。

  闻迟无力的笑了。

  是啊,一切都无法挽回了,不是吗。

  言若若守在南荞的病房门口,时不时的往里眺望一眼。

  但除了能看到一面窗户,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。

  南荞的手一直轻轻的抚着自己的小腹,仿佛还能感受到肚子里生命的跳动。

  “宝宝,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。”

  南荞扯着干裂的唇,泪无声落下。

  “你一定是觉得,妈妈照顾不好你,所以才会离开,是吗。”

  “但你知不知道,你就是妈妈全部的希望,你走了,妈妈怎么办。”

  眼睛里的泪水早已哭的干涸,可她根本没有办法劝解自己选择接受。

  南荞喉间腥甜,白皙的脸蛋霎时间充了血,散着异样的红。

  “咳咳,咳咳—”

  剧烈的阵发性咳嗽让她本单薄的身子根本无力支撑。

  她紧紧的攥着床单,太阳穴周边的筋络乍现。

  划拉—

  言若若听到里面的动静,猛的推开门。

  只见南荞倒在地上,拽着自己的衣领,呼吸频率急促。

  “荞姐?!”

  言若若僵硬的站在原地,瞳孔无法抑制的放大。

  “若,若。”

  南荞艰难的张着唇,嗓子涩到连发个字音都困难。

  “我,我去叫医生。”

  言若若惊慌未定,赶忙跑了出去。

  南荞汗水打湿了发丝,贴着脸颊两侧。

  突然有一瞬间觉得。

  如果不治,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。

  “医生,快。”

  医生进去后,赶忙将南荞抬到了床上,迅速给她戴上了氧气机。

  “心率正常了吗。”

  “正常。”

  医生做了各种检查,脸上的神情渐渐的严肃。

  “怎么样了?”

  言若若心急如焚。

  “她这样的情况多久了。”

  医生收了设备,沉着声问道。

  “多久了…”言若若思索了一会儿:“好像有几个月了吧,经常会喘不上气来。”

  “初步判断,应该和肺部有关系,我们建议做一个全面的检查。”

  呼吸声在氧气机里格外的明显

  南荞强撑着乏力的眼皮,手虚弱的抬了抬。

  “怎么了荞姐。”

  言若若跑到她床边,趴在她氧气机旁边:“我听着呢,你慢慢说。”

  “不,不用,检,查。”

  南荞费力的发着字音。

  “南小姐,有问题还是要尽快治疗的好,不然的话,很有可能会更严重。”

  南荞摇了摇头。

  “医生,这里交给我吧,我做做她思想工作。”

  言若若拧眉回头。

  “行,有什么问题及时来叫我。”

  “好的,谢谢,麻烦您了。”

  送走了医生,言若若轻轻的握着南荞的手:“荞姐,你是不是知道自己身体情况?”

  之前没注意,自以为是荞姐自己身体虚,现在仔细想想…后来这样的情况倒是愈发的频繁了。

  南荞指尖动了动,眼睫轻缓的蒲扇着,像是有什么话要说。

  “没事儿,你先休息,有什么等你好一点了咱们再说。”

  言若若讲他脸上的发丝拨了拨,柔声道。

  “别…”

  “什么?”

  言若若凑的进了些。

  “别告诉,其他,人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言若若点头:“我等你好一些了咱们再说。”

  她安抚着南荞:“现在闭上眼睛,好好的睡一觉,睡一觉起来什么事儿都没了,听话。”

  南荞眼角溢出的泪液,胸口处的阵痛在她瘦弱的身体里肆意的蹂躏横撞。

  可她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。

  这样的折磨,日复一日,看不到尽头…

  “喂林奇。”

  言若若上了出租车。

  “我回一趟荞姐家,给她拿点住院的东西。”

  “好的,记得有什么事儿随时联系我。”

  林奇挂了电话。

  “爷,要不我现在去医院看看。”

  傅司珩自认为自己冷静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
  但自从南荞出了事,竟生平第一次有了无心工作的念头。

  “给钟霆打电话,加派人手把市中心医院守好了。”

  傅司珩指尖轻轻的敲击着桌面,嗓音冷冽沉缓。

  “我不在的时候,务必保证南荞的安全。”

  “是!”

  言若若回到公寓,找到了南荞放在角落的行李箱。

  “砰”的一声打开了。

  “这都是些什么。”

  她将里面没用的抽了出来。

  铃铃。

  手下几个瓶子碰撞,发出来清脆的响动。

  言若若按了按,还不少。

  她拉开夹层的拉链,里面赫然躺着几个药瓶子。

  “吉非替尼…”

  她拧眉,在看到上面标明的功效后,心咚的一跳,瞳孔猛缩。

  言若若恍惚的抬头,耳边嗡嗡作响。

  【非小细胞肺癌。】

  她滕的一下坐在了地上,下颚不受抑制的发抖。

  所以…是癌症。

  她失魂落魄的拖着行李箱走在医院走廊,小脸惨白无神。 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
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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