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签好字的合同是南荞离开医院时在枕边发现的,和星光娱乐的合同叠放在一起。

  傅司珩意思很明显——用她当星光娱乐可以压榨的劳动力,换他们闻家的合作。

  笑话。

  餐厅,众人呆滞了好一会。

  随着南荞摔上门的声音,闻母才扑倒那沓碎纸里,颤巍巍翻到签有“傅司珩”名字的那一页,嚎叫出声。

  而刚刚还满脸得意的宋希妍,怔怔坐在椅子上,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
  看着满地碎片,闻父痛心至极,冲闻母呵斥道:“你个女人,偏要多嘴!”

  面上是骂闻母,但暗戳戳连带宋希妍一起骂了,谁都听得出来。

  只是顾及他那长辈的体面,不好明说罢了。

  闻父甩了筷子愤然离席,一顿精心准备的午宴不欢而散。

  闻迟想起南荞虚弱的模样,先是把宋妍希送回房间安抚好,又回厨房热了一碗鸡蛋羹和一盘大虾。

 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,南荞正在收拾药品。

  若想保下孩子,抗癌药物是一定吃不得了,她打算收拾一下扔掉。

  她知道单亲妈妈会有多辛苦,但现在的她每一刻都能感受到腹中小生命的存在。

 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小生命了。

  又或者……这个孩子……是傅司珩的。

  “荞荞?”

  闻迟在门外轻声唤道。

  听到动静,南荞慌忙将药瓶全塞进抽屉里。

  开门便是闻迟一如既往温柔的眉眼。

  男人轻声开口:“我担心你饿。”

  “不用。”

  南荞拒绝。

  可闻迟已经自顾自走了进去。

  “这个时间回来一定还没吃饭,怎么会不饿呢。”

  不请自入?

  南荞眉毛拧得更紧了。

  闻迟放好碗碟,问道:“你今天情绪不对劲,是傅司珩欺负你了吗?”

  果然,不只是为了送吃的。

  南荞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,倚在门框处望他:“忤逆你爸妈,就是情绪不对吗?”

  似乎没料到她如此回呛,闻迟一怔,又尴尬地笑。

  索性低头剥虾,转移话题道:“不说这些了——荞荞小时候最喜欢吃虾了。”

  晶莹剔透的虾仁被放进托盘,南荞只觉得刺眼。

  她浅笑,眼神中有嘲讽之意。

  “刚才敲门如此小心,是怕你女朋友听见吧。”

  闻迟动作一滞。

  “伺候完你女朋友,又过来伺候我,迟哥哥在照顾女人这一方面真是周到啊。”

  “荞荞。”

  闻迟似乎是被揭穿了的羞愤,语气染上不悦。

  看到男人的反应,南荞觉得肺部又是一阵呼吸不畅。

  她拼命压下,神态清冷道:“哥的好意我无福消受,还有,这几年也换口味了,已经不爱吃虾了。”

  话里有话。

  而这句话似是在闻迟心尖剜了一刀。

  他声音痛苦:“当年抛下你出国是我思虑不周……但确实是不得已之举,我以为你会理解的。”

  出乎意料的,南荞面对着她自以为最爱之人的痛苦,心中居然无悲无喜。

  甚至还觉得无聊。

  闻迟道:“我临走的时候还将随身佩戴二十多年的护身符留给你,已经尽可能照顾你情绪了。”

  南荞笑出了声。

  她被气笑了。

  因为闻迟的离开,她辗转反侧数不清的日夜,在对方看来,原来是一个护身符就可以被弥补的。 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
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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