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上，潘麟的脚步停驻下来。
花锦绣闹的动静太大了。
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都能听到。
虽然，他原本就是个对声音很敏感的人。
他站得笔直，靠在雁殊门外。
低垂着头，双眼盯着大理石地面的纹路。
听到屋里传来“糯米”二字。
感觉脑海里有一张纸，被慢慢地撕开。
纸上的裂缝，就像这地面上歪斜的纹路。
恍惚间，他嗅到了一阵血腥的气味。
脑海中那张被撕开的纸，裂缝处渗出一丝丝的锈红，泼墨般向外蔓延。
他头疼得有些站不稳。
屋内。
花锦绣回想起，那晚凌虐小猫的快意，脸上露出亢奋的笑容。
“你真想知道我怎么对待那只小猫的吗？”
“其实我也早就想告诉你了，憋在心里真不舒服。”
“那天晚上，我不小心踩了它一脚。”
“它就打蔫儿了，趴在路边。”
“然后，我从我爸车上的工具箱里，找了个那么大的铁板手。”
“我回去找那只小猫，它果然还在。”
“我就把它拎到一棵树下。”
“它还向我示好呢！一个劲儿舔我的手。”
“然后，我就抡起扳手。”
“朝它的脑袋，用力敲了下去……”
“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？”
“亲手把一个幼小、无助、可爱的小生命，送进绝望的地狱的感觉。”
“哎呀……我还真是怀念呀！”
“可惜，活猫也有不好的地方，会溅你一身内脏沫子。”
“玩偶猫就不一样了。”
“你不管怎么折磨它，它都不会弄脏你漂亮的衣服。”
“所以我专程来送这个礼物给你呀。”
“看到它，你就能想起那只，因为你自己的任性，被我活活折磨死的小猫。”
“现在你还觉得，我的道歉不够诚意吗？”
“你怎么就不会反思你自己呢？”
“你抢了属于我的角色，你知道我被解约以后，是怎么过的吗？”
“我只不过找个人吓唬吓唬你，你也没少块肉。”
“你害死了那只小猫，我还特地去商场帮你买到最像它的玩偶猫。”
“明明都是你欠我的！你还想让我怎么诚心地道歉啊？”
雁殊脸色惨白、瞳孔失焦地看着花锦绣。
她很轻地说：“出去。”
花锦绣在雁殊身上，看到了那只无助的小猫的影子。
忍不住伸手捏她的脸。
雁殊瞳孔骤然收缩，一把拍开她的手。
“滚——”
雁殊抬高嗓音，把手里的玩偶猫朝花锦绣身上扔去。
“喂！我送的礼物，你怎么敢扔……啊——！”
雁殊把手边能抓到的东西——两个抱枕和一盒纸巾——一股脑地全往花锦绣身上扔去。
花锦绣尖叫着后退了几步，气不过地想拿手边的那只水果篮往雁殊身上倒。
她刚提起水果篮，手却被难以撼动的力量压住了。
许一笑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旁。
气质温和的高大身影，这一刻却带给她巨大的压迫感。
“你没有家教的么？虐杀动物、指使人绑架同学，还有理了？这是别人的家，你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地捣乱？”
许一笑不喜欢掺和到别人的争吵里。
可他这会实在是看不下去了。
那可是他时隔十年，第二次送给雁殊的东西。
虽然只是一篮算不上昂贵的水果。
雁殊红着眼眶，咬着牙站起来，趔趄地走向花锦绣。
许一笑看得出，她就在情绪崩溃的边缘。
张阿伟嘿嘿笑道，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，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坐在对面的陈牧，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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