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砰然关上,屋内恢复了寂静。

  潘麟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
  然后,摊开掌心。

  看着被指甲戳得血肉模糊的手掌。

  感觉不到痛。

  他只是麻木地想啊。

  要不是升级了她手机里的“s”软件。

  他也不会知道。

  除了备战高考,她还在自学编程。

  他最擅长的编程。

  那个说过需要他的女孩。

  再也不需要他了。

  ……

  另一边,雁殊回到房间。

  心情低落地趴在桌子上。

  把网课的音量调到很大。

  咬着牙,盯着屏幕。

  却什么也听不进去。

  脑子里很乱,却什么头绪也理不清。

  凌晨两点多,潘麟睡得很不安稳。

  耳畔突然传来雁殊的声音。

  “表哥……表哥……”

  心头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。

  痛醒了他。

  他睁开眼,把手伸向声音的来源。

  雁殊手机上那款升级过的“s”软件。

  无时无刻不在收录声音信息。

  每天晚上,他都会听着她房间里的声音入睡。

  潘麟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,把手机放回床头。

  侧过身,打算继续睡。

  雁殊的梦呓声断断续续地传来。

  “表哥呀……”

  “我最喜欢表哥啦……”

  “表哥……不要不理我……”

  “不要赶我走……”

  “不要生我的气……”

  潘麟感到喉咙发紧。

  翻了个身。

  伸出手,把手机放到耳边。

  这样,就好像在听她凑在自己身旁说话。

  她说,最喜欢自己了。

  他痛苦地皱紧眉头。

  为什么,她要对梦里的自己,说出这么动听的话?

  梦境,跟现实总是相反的。

  他感受着,血液被她的话语撩拨得近乎沸腾。

  病态的、绝望的、炙热的欲念,犹如炼狱的火焰,将他吞噬。

  天光破晓。

  心里惦记的人那头,传来平稳的呼吸声。

  潘麟不舍地放下手机。

  走进浴室,让冷水从头淋下。

  身体里的火,却越烧越旺,难以熄灭。

  他站在镜子前,看着失魂落魄的自己。

  从镜子后的柜子里,拿出一把小刀。

  对准手腕,用力划开。

  嘴角露出疯狂的微笑。

  天亮以后,雁殊提着书包走向餐厅。

  看到父亲在楼梯口跟私人医生说着什么。

  雁殊问母亲:“妈妈,家里有人生病了吗?”

  “没有,是小麟,早上在浴室里割腕了,还好王姨发现得早。”

  雁殊心里狠狠抽痛了一下,“怎么会?他还好吗?”

  “失血不多,没什么大问题,就是今天不能去学校了。”

  雁殊脑袋里空白一片,大步跑到潘麟的房间。

  她看着他,眼眶渐渐地发红。

  潘麟躺在床上,嘴唇苍白。

  手腕上包着白色的绷带。

  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。

  雁殊跪到床边,眼泪不住地往下掉。

  “你干什么呀……”

  “你想让我伤心死吗……”

  “想让我为你愧疚一辈子吗……”

  潘麟望向她,苦闷地皱眉。

 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
  “小雁,对不起。”

  雁殊抓着他的手,紧紧地握住,抵在自己的额头上。

  这是潘麟第二次看到她哭。

  她总是竭力压抑自己的哭声。

  如果没看到她脸上的泪水,没人能发现她在哭。

  “小雁,不要哭了。”

  雁殊浑身颤抖着。

  “我不要你有事……”

  “我想要你好好活着……”

  “你这么好,应该有幸福的生活……”

  “为什么会这样……”

  “我对你好也不行……”

  “对你不好也不行……”

  “我做什么,都只会让你痛苦……”

  “做什么,都是错的……”

  “表哥,你告诉我……”

  “我该怎么做啊……” 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
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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